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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钻狗洞逃亡（第1页）

凌小七的破棉絮被狗洞边的荆棘勾住时，指尖已经冻得失去知觉。那狗洞藏在凌家后院墙根下，平时是大黄狗的“专用通道”，此刻被半尺厚的雪埋住，她蹲在雪地里，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一下下扒开雪——指甲缝渗进雪水，疼得她小眉头皱成一团，眼泪砸在雪地上，瞬间凝出两颗细小的冰粒。好不容易扒出能容下身子的洞口，她把怀里的馒头往棉絮最里面塞了塞，像只小老鼠似的趴着往洞里钻。

洞壁的湿泥土蹭得脸颊生疼，破棉絮却突然被荆棘勾住，扯得后背的旧伤火辣辣地疼。她不敢用力扯——怕把馒头抖掉，更怕弄出声响引来人，只能咬着牙慢慢往回抽棉絮。“刺啦”一声，棉絮被扯出个大口子，风瞬间灌进单衣，冻得她打了个寒颤，却终于把身子挤过了狗洞。她跪在雪地上，回头看了眼凌家后墙——墙头上的冰棱闪着冷光，没有脚步声追来，她才敢扶着墙站起来，抱着馒头往巷口跑。

刚跑出三步，身后突然炸起胖管家的大嗓门：“小贱种！你敢跑！”凌小七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，她不敢回头，只听见胖管家的鞋跟踩在雪地上的“咯吱”声，还有两个家丁的叫骂：“快追！大夫人要活的！”她的破棉鞋里灌进雪，脚底板冻得发麻，却还是拼了命往前跑——棉絮从肩膀滑下去一半，露出来的胳膊冻得通红，像根发蔫的胡萝卜。

巷子里堆着过年剩下的柴堆，凌小七绕着柴堆跑，胖管家没踩稳，“噗通”摔在雪地上，扫帚飞出去老远，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额角撞在柴堆上，起了个大包。两个家丁举着木棍追过来，凌小七突然往猪圈旁边的雪堆扑过去——雪堆里藏着半块破木板，她抱着木板滚到雪堆后面，馒头从怀里滚出来，她赶紧扑过去捡，指尖刚碰到馒头的硬皮，就听见家丁的木棍砸在雪堆上的“咚咚”声。

“快出来！不然打断你的腿！”家丁的身影就在头顶，凌小七缩在雪堆后面，把馒头紧紧攥在怀里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，冻成细细的冰柱。她听见胖管家的脚步声走远，才敢探出头——巷口的风卷着雪粒子吹过来，她的破棉絮已经撕得不成样子，露出里面补丁叠补丁的单衣。她抱着馒头，一瘸一拐往巷口走，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——刚才摔的时候，崴到脚了。

巷口的集市飘着烤红薯的香味，凌小七站在街角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突然想起原主娘亲以前带她去集市的样子——娘亲会用攒了半个月的碎银买块烤红薯，剥了皮递到她手里，红薯的热气熏得娘亲的眼睛发亮。她摸了摸怀里的银簪，那是娘亲被拖走时塞给她的，刻着“平安”的纹路已经磨得发亮。雪落在她的睫毛上，视线变得模糊，她吸了吸鼻子，把馒头往怀里又紧了紧，朝着集市的人群走过去——那里有她活下去的希望，有找到娘亲的可能。